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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書法賽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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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日當天上午,書法賽便在青桐書院開始了。

主持書法賽的是吳妙水等人,倒也不會偏頗,而來參賽的人也大多都是貴族子弟,都是從小習書法的,只有七八個人是寒門子弟,而據說都是書法中的佼佼者,有的得了顏真卿風韻,有的專門模仿王羲之,還有的自成一家,總之都很是出色。

當然,昭王妃玉黎和秦國公府的少主人秦斐是最受人矚目的,這二人乃是名師高徒,又身份不凡,而且當日在桂蘭坊秦斐與玉黎等人的沖突也早已在京都傳開,眾人都知道二人不合,而且還暗中較勁,如此,二人誰技高一籌,誰稍遜一籌,自然是令人期待了。

因此,今日的圍觀者也甚眾,不僅有青桐書院尋常的客人,還有不少前來捧場的,比如秦斐的父親秦越,就正坐在二樓的雅間,正從上往下欣賞比賽。元珩沒有坐在雅間裏,和溫欲雪、鳳歌等人一起坐在一邊,緊張地關註著賽事。祁六一和傅奇石也坐在一邊,面上都是氣定神閑,也不知道心裏是怎麽焦急。

今日的賽事是這樣的,第一場,品字,即拿出一幅字,讓眾人說出此字出自誰手,並說出理由。說不對出自何人之手即算淘汰,無緣後面兩場。

玉黎坐在下面,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斐,只見對方躊躇滿志,像是贏定了今日的比賽。他微微揚起唇角,不再看他。

“請各位看好,這是第一幅字。”吳妙水將掛著的畫軸拉開,便緩緩現出一首《楓橋夜泊》,那字瀟灑中帶著些許凝滯,快刀利劍中卻又顯出幾分拘束來,既不像是米芾的,也不像是黃庭堅的,更不像是蘇軾的,果然是十分的難辨別。

底下參賽者各個面帶難色,有的甚至抓耳撓腮,一臉茫然,只有玉黎和秦斐二人相互對視一眼,隨即各自低頭在紙上寫答案。

一炷香後,吳妙水將畫軸合上,道:“時間已到,請各位呈上自己的案卷,說出自己的答案。”

秦斐將案卷上交後,搶先道:“此乃宋代蔡襄之字。”

他話音一落,立刻有人反駁道:“怎麽可能?蔡襄之字含蓄蘊藉,尤其是這樣的行草,淳淡婉美,怎麽可能會有這樣快刀利劍的氣勢?”

座上的評判都一臉微笑地看向秦斐。

秦斐不慌不忙,笑著道:“那是因為這是蔡襄模仿的黃山谷,正因如此,所以瀟灑之中帶著幾分蘊藉,快刀利劍中又有拘束,這是因為雖然進行了模仿,但寫字之人性格不同,因此模仿只能模仿到形,很難模仿到神。”

“對了!正是蔡襄。”吳妙水甚是讚許,打開了一旁的答案。“這的確是蔡襄唯一一副臨摹之作,因為早年散失,所以知道者甚鮮。”

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叫好聲,秦斐唇角的笑容也愈加深刻,緩緩看向了一旁的玉黎。

玉黎自然不肯落後,朝他也笑了笑。這麽簡單的問題,他若是不知道,便白練了這麽多年的字了。

果然,眾人呈上的答案中,除了秦斐,只有玉黎和另外四人是正確的,但是其中有一人雖寫對了人,但卻未說明理由,顯然是猜測,因此亦被淘汰了。

進入下一場,第二場乃是比臨摹,裁判拿出一副不知作者的字來,讓五人進行臨摹,這一場淘汰臨摹得最不肖的二人,只取三人。

對於習字者而言,臨摹乃是基本功,但問題是,越是書法功力深厚的人,越帶有自己的個人風格,越難臨摹他人,更何況臨摹的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的字,不是什麽大家,難度自然越大。

比賽一開始,玉黎沒有像其他幾人一樣,很快就著手寫,而是仔細觀察上面的那副字,那副字很奇怪,一方面寫得很有自己的風格,另一方面又顯得很笨拙,他看了好久也沒參透其中奧妙。

一旁觀看比賽的鳳歌有些著急,小聲道:“玉黎這是怎麽了,怎麽大家都在埋頭寫,就他一個人還在那裏看?若是不抓緊時間,等下來不及怎麽辦?”

溫欲雪安慰他道:“噓,別說話,阿黎肯定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
果然,他說完沒多久,玉黎就開始埋頭寫了,他雖然是最後一個動筆,但是卻是最先完成的,而且人家臨摹,都經常要擡頭看被臨摹的字,而他卻一直埋頭管自己寫,連看也不看那副參照的字。

連秦斐都是帶著疑惑地看他。

時間到,五個人的字由五個小廝拿在手裏,呈現給眾人看,眾人一看,果然有其中兩幅是最像的,尤其是玉黎的那副,幾乎可以以假亂真,若是放到那幅真的邊上,除了墨跡有新舊,完全認不出來哪幅是原作,那幅是臨摹的。

大學士白敏忠摸著下巴的胡須笑著看著玉黎,問道:“王妃殿下,何以能臨摹得如此逼真,不知是否有訣竅?”

只見玉黎那俊俏漂亮的臉上一笑,露出兩個酒窩來:“這不難,方才我未立即動筆,只是因為疑惑,為何這些字明明自成一家,雄健厚重,風格老成,但卻又顯出幾分笨拙來,後來想起我初學字時,有人握著我的手,手把手的教我,因此明明漂亮的字,卻顯出幾分笨拙、凝滯來。”他說到這裏,側頭看了一眼一旁觀賽的元珩,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。

他轉過頭來,又道:“因此我猜,這幅字定然是一個寫字漂亮的人,握著一個初學者的手慢慢寫出來的。按照這樣的筆法去寫,定然能臨摹得最像。”

那大學士白敏忠聽了,哈哈大笑,道:“果然不錯,王妃不愧是祁公的高徒,這字,正是老臣握著孫兒的手寫出來的。”

眾人聽了,紛紛讚嘆玉黎的觀察入微、冰雪聰慧。

玉黎不驕不躁,仍是微笑著,先是和元珩甜蜜地對視了一下,然後不經意又和秦斐對上了視線,秦斐顯然甚是忌憚他的實力,方才的得意如今都已經收斂起來,想必是真正正視了他的實力。

很快,第三場就要開始了。第三場只剩了三個人,玉黎、秦斐和大理寺丞孫讚的孫子孫雲帆,這一場考得便是真正的書法……

寫下張若虛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寫好之後封上姓名,請在座裁判對該字進行結構、風骨、神韻等方面的品評,得票多者為狀元,第二為榜眼,第三為探花。

比賽的鑼一敲響,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,氣氛緊張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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